见他戳破自己的身份,梨瓷像是做贼一般,拼命朝他比着噤声的手势,又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无人注意到此处,这才放下心来。
她也悄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程立雪仍以口型回了几个字,见梨瓷没看明白,又轻声回道:“我今日本就是要来的,只是有事耽误了。”
似乎听到了此处的动静,贺嘉石在此刻回过头来,望了两人一眼。
梨瓷对上课走神被抓现行已经很有经验了,早在贺嘉石转身时便已经重新端坐好,而程立雪仍然是面朝梨瓷,话音刚落的样子。
贺嘉石自然也不会责难小姑娘,便只对着程立雪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并无不悦之色,但眼神已经流露出“你不听讲,也莫要带坏他人”的意味。
程立雪也重新坐正了,他想了想,在随身携带的纸笔上落下一行字,将此页递给了梨瓷。
梨瓷接过来看了看,字迹是严正工整的馆阁体,仍是感谢上次自己和谢枕川解救之恩,之后又托谢大人的福,来了书院读书,今日本来就是要来听讲学的,只是有事耽误了。
她这才想起程立雪方才眉心郁结之色,便也在纸上落下一行字,回问是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忙。
程立雪看着纸上清秀的簪花小楷,却半天不曾动笔。
他今日才得知那日集市上出手相助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濯影司指挥使谢枕川,本来以为江南科举舞弊、自己含冤落榜之事有望了,方才却是朱修金过来找他,先是不痛不痒地为那日欺辱自己道了个歉,接着又威逼利诱他不许向谢枕川透露一个字,甚至以娘亲的性命相要挟。
朱修金轻而易举地便说出娘亲的病情,去过的医馆,服用的药方,最后拿出上好的山参和一千两的银票。
自己也许等得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娘亲的病情却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