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视线投向前方——前两次,萧渡水都是为了摘那酸得要人命的果子而来,起码表象上,他每一次前来都以那棵果子树为开端——但这一次尘远早就将果子树化成了人,此时她正披着庄骁不知道从哪给她找来的衣裳,散着一头近乎到脚踝的黑发,呆愣愣地望着天空。
或许因为是一棵树的缘故,她总是呆呆的,话很少,干得最多的事儿就是在山上挖个坑把自己的下半身埋进去,然后在庄骁的“你在干什么呀!”的尖叫声中被挖出来,下一次继续找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把自己埋进去,如此往复,老树终于受不了山上多出许多坑坑洞洞,把果子树叫过去,教授了她不用把自己埋起来,也能在土地中汲取营养的方法,于是她再也没把自己埋进去,而是找了块大石头,呆呆地坐在上面晒太阳。
头发滑到地面,像根脉一样扎进土里,吸收着这座山上原本就属于她的灵气。
“对了,老大,给她起个名字吧,”庄骁道,“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叫她,总不能每天果子树来果子树去的吧?”
尘远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什么取名字的习惯,庄骁叫庄骁是因为人家父母起的名字就叫这个,山上其他的精怪都有父母,但不像人类那样有名有姓,比如他们是狐狸,那就叫狐狸,狐狸生的孩子,第一个就叫狐大,第二个叫狐二,他们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这么叫起来也知道叫的是谁。
但如今山上头一次多了个果子树成精的女孩儿,还是那么明明白白地化了人型,似乎是得给她起个人名。
尘远也坐在石头上晒太阳,他撑着下巴想了很久,突然道:“她是冬天生的,就叫冬生吧。”
“啊?”庄骁回头看向尘远,“她不是夏天化的人形么?”
“是啊,”尘远说,“但是她是在冬天的时候,被小麻雀精带着种子洒到……”
话没说完,果子树突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尘远的方向,张开嘴唇,吐出了她化形以来说出的第一个字:“晓。”
“什么骁?”庄骁愣了愣,伸出爪子指着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