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天?雷十二在心中默算一下,从现在到五月初十只有两月出头,莫非是打出了月余的富裕?
“那为何还要用朱砂线绑住?”
老人摩挲着一根红线线头,缓声道:“身魂两离易生变,要么就是魂魄入了别的体,要么就是这副尸身进了别的东西,朱砂线姑且可以拦上一拦,却非万无一失。”
他话说得凶险,雷十二听到耳朵里却是轻飘飘的。只见她蹲在棺边,一脸闲淡地喃喃,“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要紧”
“是啊,要找死能有什么要紧。”老人带着嘲讽口气一瘸一拐走回院中,这回是雷十二跟在了后面。
一只小萤从棺上飞起,在她肩头一停,又落在挺翘鼻头。雷十二用一只食指小心地从鼻上把这点弱亮蹭下来,一绿一棕两只眼瞳盯成了对眼,对着小虫皮里阳秋地问:“哦,怕了吗?”
“怕呀,怎么不怕。我老东西还想多抽口烟,多喝碗酒呢。”
“让你去了嘛,”雷十二不屑地道,又抬头扫了一圈院中棺木,“他人呢?”
老人拾起矮桌上的水烟筒,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一具稍大一些的玄色棺木,就背手独自回了屋,仿佛知道此处已经没他什么事儿了。
雷十二走过去叩起指节敲了敲棺头,“还不出来?”
话说完四周仍是一片静,她也不急,抱着胳膊靠在旁边棺木上好整以暇。果真过了片刻,那顶上的棺盖从里面被慢慢移开,等露出个近三尺宽的开口时,从里面跳出一个人来。
雷十二在南疆女子里算是高挑的,这男子比她还要高出大半头,只比陀鱼矮上些许,身材也要纤瘦些许。他穿了身浅驼色的布袍,半旧不旧,束着腰和腕,站在夜色里像是一棵挺拔的红豆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