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哥,我把他们都带出来了……”
不是队长,不是危哥,是哥哥。
他再也不是在收容所里那个被欺负,只会躲在危聿后面,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孩。
他看见危聿缓缓举起手,对自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想,有一天终于能够证明,却是以如此惨痛的方式。
齐先筑听见危聿发出的怒吼声,他的眼泪砸在自己的脸颊上,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先筑,你听我说。”危聿的声音极为沙哑,“如果我们不在这里,我一定想办法保住你的眼球。”
“但是……”
剩下的那半句男人哽咽着,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理性告诉危聿,如果再迟一步就会要了齐先筑的性命,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替齐先筑去抉择,又该怎么去面对做出这个决定,而让他失去一只眼睛的后半生?
危聿如坠冰窟。
“我知道,伤口不能暴露在花粉中超过十分钟对不对?”他抓住危聿冰凉的手指,似乎在给他安慰。
“没关系,哥,你动手吧。”齐先筑笑了笑,像是依赖兄长的弟弟般在他怀中蹭了蹭:“我不想死,我想和你们一起回家。”
这场旅途的终点明明已经触手可及,爷爷、奶奶、哥哥,还有父母的面容在黑暗中浮现……
还有柏安,离开的那天如此难缠,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他们的手。
他那么大的人了,却怎么比自己还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