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昀记得,思考时蹙眉是他的习惯。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危聿就是严肃的,一丝不苟的,他好像有着很多心事,每次同他说话时,那双黑而沉的眸子酝酿着言不尽的思绪。
他昏迷的时候在睡梦中也躺得无比板正,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却无意识地紧握成拳。
为什么要来深花区?为什么要和自己同路?
刚才当做没看见,然后跟着那些慌不择路的人一起离开。
就像最开始在海寺镇驱车离开那样决绝。
可他又一次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回头,然后向他走来。
“危聿。”邬昀喉头滚动着,声音有些干涩。
“胳膊疼?”男人道,“你到一边去,我撞。”
他擦去自己额头的汗珠,安慰道:“别怕,就快开了。”
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
那条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走廊,无法洞开的庇护所大门之后,暗红色的虫子扇动着翅膀,无处可逃,从天而降。
他记忆深处永不停歇的雨,静止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它们翅膀上扭曲的脉络,是一条蜿蜒的,将他与危聿命途相牵的线。
“你知道它们除了追逐光亮,还会被什么吸引吗?”他说。
“什么?”危聿听得不太清楚,在嘈杂的撞击声中,破损的大门发出警报,走廊闪烁起警示的红色灯光。
“他们喜欢新鲜的血液。”他从手腕扯开胶带,拔出了那把缠在袖子里的匕首。
他被撞倒的时候,清楚地看见插入那个人身体的口器,在吸饱血液之后异常莹润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