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出现在邬昀的梦里,笑容灿烂,声音清朗。
灰暗的世界色彩逐渐被填满,更多的细节正在被完善,大树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
眼前人的面容却少了一块颜色。
邬昀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慢,整座城市的暴风雪好像全降临在这片区域,却像走马灯一样,看到了不同时间点的那个人。
小小的、在啼哭的婴儿,在温柔女人的襁褓中逐渐睡去。
漂亮的少年,光着脚丫走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
倔强的青年,在眼前的入学申请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青年抱着湿漉漉的小狗,低头向他道歉:“对不起前辈,我知道自己来迟了,是它被卡在树上跳下不来,我们怕它摔伤了,所以就去借梯子了。结果等了好久仓库门也不开,我就爬上去了,没抓稳摔沟里了,啊啊啊啊啊我迟到了这么久,对不起!”
他记得自己的神情极为冷淡:“抱远点,我最讨厌小狗了。”
最后,被抱回家的小狗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起参加了这个人的葬礼。
这条离开的路很长很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有人在幻境的走马灯里痛哭、懊悔、不愿面对,邬昀却只是像旁观者那样走过春夏秋冬,看完了一场关于那个人的电影。
终于,祂不再有耐心循循善诱。
青年的面容像铁锈般被侵蚀风化,口中裂出深红色的花。
“你也这样骗过他吗?”
如果泪水被烘干,会化作眼睫的水雾,像雪落一样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