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光打在那人的身上,如同一层轻纱盖在他身上,温柔沉静。
可榻上的人起伏那样轻,好似薄薄一层无形的纱都能盖得他喘不过气来。
何清沥看了半天,即便他每次来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场景,仍旧会为林怀玉悬着心。
他还记得他在江南重新见到林怀玉的那一日。
林怀玉的身上都是血,那衣袍上染满了林怀玉吐的血,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唯有唇上满是殷红的鲜血。
何清沥看到他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可随即他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连忙替人诊脉医治。
他吊着林怀玉的一口气,勉强将林怀玉从鬼门关拉回来,可即便这样,林怀玉依旧还在鬼门关外徘徊,他看遍所有的医书,用了无数种方子,可始终没办法彻底将毒从林怀玉体内清除。
正如周历所言,林怀玉的毒太久了,已经侵蚀心脉,要想彻底清除,难如登天,不仅需要许多珍稀药材,还需要放血将毒素从血中引出来,但这并非一日之功,最终能否真的彻底引出,他也无法保证。
何清沥看着榻上的林怀玉,轻轻叹了一声,如往常将人叫醒:“该起了,都日上三竿了!”
床榻上的人这才动了动,林怀玉轻抬眼眸,对了好一会儿焦,视线才落在何清沥身上,他看着何清沥手边的药箱,对方正从里面拿出针来,他默默收回了视线,抱怨道:“我现在一睁眼就看到你的针,梦里也都是你的针,你比那些小孩口中的阎王还要吓人。”
何清沥笑着走到林怀玉榻边,骂他:“你以为我想天天跑过来给你扎针啊?”
“手伸出来。”何清沥毫不客气道。
字里行间倒是和林怀玉十分熟稔,也丝毫没把对方当成天子帝师,大雍丞相。
林怀玉伸出手,将衣袖往上推了推,露出那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臂上皆是密密麻麻的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