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子却没有离开,而是大着胆子,从容道:“丞相大人曾也是新科状元,那一篇《治国方略》学生倒背如流,不知学生是否有幸,能得林相大人指点?”
林怀玉看着跪着的人,这人说话不卑不亢,语气间也没有过多的阿谀奉承,只是平铺直叙,像是真的想要讨教一二。
但偏偏选了一位位高权重的主办官,林怀玉将这人的心思顿时剖了个明明白白。
若是他同意了,此人在榜上有名,日后必定成了他的客卿,丞相客卿,在这京中无人敢给他使绊子。
若是他拒绝了,以林怀玉的名声,这京中大有人会争抢着要这个榜上有名且与林怀玉不睦之人,甚至得陛下垂青。
无论哪一条,于现在的学子来说都不亏。
但前提是,这人能够上榜。
林怀玉垂了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若你高中状元,来日御街打马,御园宴酒,本相定然恭贺。”
若他所料不差,这次状元应当是那位名叫赵襄宜的学子。
而眼前这位跪着的人,想必就是赵襄宜了。
既有才学,又处事圆滑,日后能是宿泱手下一大裨益,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春闱整整三场,七篇文章,再入金殿由天子亲自选出前三甲,面见圣上。
而这期间,宿泱身着一身墨色衣袍,金丝暗纹尽显威严,他坐在金殿之上,与文武百官等着春闱的结果,支颐着脑袋闭目养神。
却有侍卫在无人察觉之际从后面绕到了宿泱的身侧,在宿泱耳畔低声禀报:“春闱开考之前,有几位学子议论林相,还有一位学子与林相对视,还说上了话。”
他将那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宿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