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张忠志若有所思,也打量了一番那门基上的莲瓣和卷草纹,旋即和杨炎并肩出了空门。
他们在官署的正堂用了夕食。几位副将和郡中的属官尽数列席,谷家兄妹也同来赴会。杨炎今夜还要替张忠志作归国的奏表,故此不肯喝酒,副将们也不强求。他们悬心多日,如今虽然河北形势未定,但毕竟暂时有了决断,众人骤然放松之余,各各纵情畅饮。谷从政又和杨炎谈论经学。
狸奴打开螺钿匣子,匣中那块形如瓦片的铁券露了出来。铁券上的姓名是新帝李亨亲笔书写,字迹皆由金粉填充。她将那块铁券递给张忠志,问道:“你是怎样想的?”
你打算……出多少力,留多少力?
张忠志扫视堂下的属官和副将们,半晌才道:“我愿意让大唐朝廷凭借我的常山郡和井陉关,威慑史思明,逼他一同归降。”
这无疑是一个以自保为先的主意。但常山郡至今未有能与史思明一战的兵力,太原那边的唐军又多是团结兵,少有精锐。纵使张忠志开了井陉关,他的部众加上那些兵马也未必足够,是以他只肯出五分力,狸奴也不吃惊。况且,张忠志这五分气力,于大唐朝廷已是十分紧要。她颔首道:“好。”
“局势一旦好转,我便将你母亲从安阳接来,送到关中。你不要担心。”张忠志又道。
由安阳到凤翔,须得经过洛阳,而洛阳还在安庆绪手里。最妥帖的法子,还是在常山郡入井陉关,经太原,由河东入关中。明日她和杨炎动身,亦是取道井陉。
“多谢。”
狸奴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四处看了看,突然觉得很饿。她掰开一个蒸饼,咬了一口,又咬一口,很快吃尽了一整个蒸饼。但那种奇异的饥饿感始终攫着她的脏腑,不消不退。她惶恐起来,又掰开一个蒸饼,却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