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娑匐和阿兰都比狸奴小几岁。娑匐是突厥人,今年十五,阿兰才十四岁。狸奴在常山的那几个月和她们朝夕相处,她又不看重尊卑良贱之分,是以主仆间说话甚是随意。娑匐请杨炎出去,掀开被子看狸奴的伤处,嘴里用突厥话道:“你在官署的后衙养了那么久的病,张将军也经常去看你。你和他说话时,从来没有过像方才那么随意的样子。”
狸奴笑容一敛,慢慢道:“我从前常常误解他。好在……如今都说清了。”
“我听说,嚼不动石头,就该去亲吻它。”娑匐念了一句突厥谚语,“你们当时将彼此当作石头,哪里还有法子呢。”
“那能怎么样呢?干了的木头不能再弯,干了的皮条不能绾起。”狸奴也说了句突厥话。
娑匐似懂非懂,问道:“你要随那个男子走么?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么高兴。”
常山郡是否归降之事悬而未决,自己和杨炎前程未卜,狸奴不知如何回答这话。她把被子拉上去,微闭着眼,轻声唱起歌来:“是谁说过,有谁听过,月亮的家,是松树的枝桠……”
杨炎在堂外叩门,随后进了屋子,掀起帷幕:“那位谷四娘来探问你的伤情。你想见她么?”
狸奴皱眉,想了想,道:“还是见一见罢。”
“也是。她毕竟是张兄的未婚妻子。”杨炎转头,凛然对娑匐道:“那位谷四娘和何六说话的时候,你留在何六身旁,一步也不能走。她衣上熏的香,手里拿的物件,你都要留神。倘或她给何六吃食,你要替何六回绝。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