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了解他的妹妹。
她遇事绝不肯冒险,必以自保为先,谋定而后动。今日她抛下女郎家的脸面,当众握一个男子的手,定然有利端之外的缘由。
他此刻晓得那个缘由了。
“在意到了十二分,才会刻意不看她!难道不是么?”
“你这是女郎家的心思。他刻意不看,应是避嫌的意思。”谷从政道。
“通了婚书,又有何用?我和他尚未行过婚礼,他要是毁约,难道还有人为我们出头?”
谷家数代皆是文臣,唯有他们的父亲谷崇义从了军。但在幽州军中不算根基深厚,更别说父亲已经故去。倘若张忠志一心毁弃婚约,谷家兄妹虽然有理,也无能为力。谷从政道:“我明日去见张将军。我虽无能,也断不容他欺侮我阿妹。”
他想了想,又劝慰道:“那个文士不是自称朝廷使者么?我看何六娘矢志追随那个男子,她回来的事,多半另有隐情。即使张将军要把她留下来,她也不……”
“阿兄你瞧,你也是这样说的!我不明白!这座城,这个州郡,有谁的威权比张将军更重?我们又担心他毁约,又不敢大声质问他,何六却能凭恃他的爱慕,站到比他还高的地方!我往后的岁月,竟要取决于她的心意,取决于她更想追随哪个男子!她怎么没死!我才到这里第一天……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