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记得,某初次有幸见到张兄,是在长宁公主故宅的球场上,何六演‘透剑门’的时候。这么多年了,某称一声‘张兄’,想来也不算过分狎近。”杨炎神态凝定,不卑不亢,语气则十分谦恭。
张忠志掸了掸衣袖,如同没听见他叙旧一样,如同没瞧见他旁边的人一样:“你有甚么事?”
“我是大唐天子使。”杨炎换了自称,却没改对张忠志的称谓,“奉命来见张兄。”
黄昏时的空气像是少了些冷意,张忠志只觉头脑宛然更加清醒了。他淡淡道:“你倒不怕死。”
杨炎摇头:“我怕死。我还有老父在家中,怎能不怕死?”他的双眼仍旧直视着张忠志的眼睛,语声却越发诚挚,越发谦卑,“但我已经明白了,张兄不会杀我。”
张忠正的手又握住了刀柄。王没诺干抱着双臂,看了看狸奴。见张忠志不作声,杨炎便说了下去:“张兄若有杀我之心……”
两个男子的身影在滹沱河畔的夕阳里相对,目光亦相对。
一文一武。一奚一汉。一关中一河北。一“叛军”一“正统”。
——全然不同,却又好像并非全然不同。
至少,他们俱是男子。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