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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教,不教。”狸奴挠头道。

薛嵩望着二人翻身上马,扬声道:“何六。”

“怎么?”

“你以后聪明一些,不要辜负了你的名。猫最懂得趋利避害了。”

狸奴哼了一声,翻个白眼,扬鞭而去。杨炎在马上向薛嵩一拱手,跟着她纵马上桥。

未来的昭义军节度使独自立在漳河畔,目送他们过了河。直到他们的身影为铜雀三台下的黄尘掩住。

猫最懂得趋利避害了。

薛嵩没有料到,这是他今生当面对何六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也没有料到,此后的十六年里,他一直住在相州安阳郡。此地平原千里,运漕四通,但他后来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南边的卫州,北边的邢州。后来的每一年,他眼目所见体肤所触,都是此地的春,此地的夏,此地干燥的秋和更加干燥的冬。

他的遗骨倒还是离开了相州,回到河东薛家的祖茔。他的神道碑遥对涑水,距他祖父薛仁贵的故乡不足百里。涑水注入黄河,黄河又一路东行,流经他在世时领有的卫州,汇入他余生再未得见的大海。

他也没有料到,他的余生过得堪称快意——至少比此刻快意。

此刻的薛嵩唯一料到的,是他的好朋友这一世始终没能变得更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