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嵩又道:“我只能送你们到此处,你们若是要去鼓山石窟的话,向西北……”
“不,我不去。”狸奴说。
“嗯?”薛嵩微微讶异,杨炎也不由得蹙眉。
“我要留着鼓山石窟,等我见过了为辅再来看。”
薛嵩想起当日的那面奚琴。那面奚琴到底是摔裂了。
他跳下马,解下系在鞍前的一个包裹,口中道:“为辅兄大抵不会为难你,但你要当心他麾下的人。一则,你们是大唐朝廷的使者,河北的大将也还罢了,好歹能坐下来听一听大唐皇帝有何恩命,那些副将和兵卒可未必肯放过你们。二则,为辅兄深得部下兵将爱戴,你走了几个月,将他的脸面……”
薛嵩没再说下去,为那包裹打好绳结,递到狸奴手里。狸奴指尖抚过那绳结,问道:“这里头放的是甚么?”
“貂裘。”薛嵩简短道,“从前那件留在洛阳了罢?再送你一件。”
狸奴接过包裹,点头道:“是。”
那件貂裘,她去年正月还了薛嵩,薛嵩携到常山,再携到安阳。腊月里她从羊肠坂出太行山时,薛嵩又派人将它交给她。她穿着它回到洛阳的家中,入宫后被幽禁,又被送到常山,貂裘便留在了洛城。
她把包裹系在自己的马上,盯着那个绳结怔忡片刻,忽然跑到他面前,抱了他一下,抬起手臂时就势给他正了正幞头:“你不要教别人打这个结。”
薛嵩看她,又看她身后的杨炎,忍不住展颜笑了:“我知道了。你也不能教别人。”
杨炎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