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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劳一凛,叉手应道:“是。”

两名副将都走了,张忠志孤身立在花前,看了一会。赤琉璃般的花朵仍旧光艳,一如那日的黄昏。

这又是一个黄昏。夕鸟追逐俦侣,落日沉没在墙垣的另一边。

那一夜……他唱了哪些歌?

……男儿欲作健、结伴不须多……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飘然一身,也就没有软肋了。

“将军?”苍头老仆持着锄头,战战兢兢地走近。张忠志如梦初醒,摆手止住老仆:“罢了。”

第133章 (133)至德二载六月十二日 (上)

“我有时想……”杨播近来的话比从前多了许多,“安禄山说是做了‘太上皇’,实则多半已经死去,朝廷上下无人不知。可到了如今,却无一人提议,在两军交战时……”

他以手抚膺,又咳了几声,帕子上立时染了数点殷红。杨炎取过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父亲:“两军交战之际,我军将帅却不曾借此消息,瓦解叛军士气。是么?”

“嗯……”

“一则,叛军自家未必不晓得安禄山已死的事。但叛军形势仍是一片大好,否则凤翔也不至于戒严至今。可见,今日的叛军,还没到可以动摇的地步。二则……”杨炎捏起爬上案脚的一只小蚁,将它放到地上。他的举动极柔和,而言辞极冷冽:“成都的那位,不也是‘太上皇’么?”

成都的太上皇,也是被迫做了太上皇的。反复提及洛阳的“太上皇”如何做了太上皇,又是如何被弑,于凤翔的坏处多于好处。设若唐军在阵前大喊“你们的太上皇已经死了,快快投降”,燕军回一句:“你们的太上皇就安好么?”那情景委实令人不敢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