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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声里蕴了一点颤抖的哀意,吐字却十分清朗。她的手心有汗,微微发凉。

“这一回和平时不同,你只能独自上路,我没法叫我的人护送你。他们是你我的同乡儿郎,我不能让他们去唐军那边送死。”薛嵩又道。

狸奴猛地摔开他的手。

“你听不懂汉话吗!我说了我不去!你为……”

因为我觉得你有点可怜——比我们更可怜。薛嵩木然想着那一夜的那一小堆灰烬,摇了摇头。或许,他也未能察觉自己在摇头:“何六,我们男人有时反而不及女人自在,尤其此时此世……他不能来寻你,我怪他,但你别怪他。”

“你当日关心为辅,今日却又为他说话了。”她冷冷道。

薛嵩没有辩解:“你年纪不大,身子也好了,经得起‘千里驱驰’。你若甘愿为他驱驰,就去罢。”

“我经常记起,凝碧池那一日,为辅亲手杀死了雷兄。他举动很快,很利落……他在长安时,常和雷兄一起寻访新的乐曲。”她的蓝眼睛里迸出几滴泪水。她举袖去擦,却不发出哭声:“是,这个时世,谁没有憾事。我那点憾事,和小时候做的梦又有多大分别。那一点点的不如意处,实在……我可以不在乎。”

洞窟中的野鸟也安静了。

薛嵩并不出言安慰,只是递给她一块帕子。他的神色几乎堪称冷漠。

窟中步履声轻响,有人从中心塔柱后转了出来:“何六娘要走的话,某来护送罢。”

两人齐齐一惊,狸奴连擦眼泪都忘了。薛嵩霍然抽刀,眨眼间刀锋直指那人的咽喉:“封五郎,你为何在这里?”

封玉山不退不避,以目光示意洞窟北侧的山路:“某从那边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