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史思明偏爱,不仅是因为他母亲辛氏是大豪之女,也是因为他自幼善于骑射。史朝清站得较高,臂力又强,他的箭竟是后发先至。两支箭在离鹅毛半尺处相遇,狸奴的第七箭为劲风所逼,箭尾偏了几分,箭头虽然扫中了鹅毛,却未能贯穿羽梗,鹅毛在风中飞得更高了。
士卒们虽知那箭是史思明偏爱的幼子所发,仍是克制不住,大声鼓噪起来。崔娇骂道:“你要不要脸?”阿史那守信也道:“史三郎,你这和偷袭有甚么分别?”
史朝清嬉笑道:“各凭本事罢了。”又抽了一支箭,搭在弦上,直追狸奴的第八箭。眼见史思明负手而立,并不阻拦,阿史那守信索性抢过一名士卒的弓箭,挽弓如怀中吐月,平箭似弦上悬衡,觑准了史朝清发出的那支箭,跟着射出一箭。三枚长箭先后闪电灵蛇般划破蓝天,雪亮的铁镞映着丽日,光芒凌厉,众人竟不大睁得开眼。
阿史那守信的那支箭险些劈中史朝清的箭,史朝清的箭一歪,便没能逼近狸奴那支箭。但狸奴似乎心神为史朝清所乱,气势已竭,第八箭仍未射中,只堪堪擦过那枚鹅毛。鹅毛悠悠飘过城墙,再不可见。
“何六娘!只剩两枚了!快快!”崔娇探身,向城下大叫。
狸奴稍稍顿了两息,射出了第九箭。史朝清玩味似的笑了一声,并不收手,又发一箭。阿史那守信眼中狠戾之意一闪而过,同样搭箭再射。史朝清这一箭离弦不过三丈,就被守信的箭劈中,折作两截。他瞟了瞟守信,森然一笑,掷下角弓。
但狸奴的第九箭又落空了。目之所及还剩两片鹅毛,箭囊中……
“何六是不是只带了十支箭?”王没诺干咬着牙问封玉山。
封玉山默然点头。
“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