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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昨夜才回上党,第二日便起了个大早,带着两名亲兵径自往城北的粮仓来。马匹拐入粮仓所在的路上,他迫不及待抬头一望,登时呆住了。

“前几日的急雨将粮仓冲坏了,仓里的粟米烂了大半。余下的又大半发了霉……某等已经尽力取出晾晒,但是……”小吏越说声音越低。

杨炎胸口气血上涌,咬紧牙关。不消小吏解说,他自己也瞧见了。粮仓西北隅的梁柱倒了好几根,墙壁坍塌的裂隙透出外头深蓝的天色,而地面上一滩滩的尽是浅绿掺着灰白,烂泥也似,看不出一丁点粟米原本的色泽,空气中满是酸苦的气味。

“杨判官临走时不是将屋梁加固过了么?”一名亲兵忍不住质问,“还有墙壁!”

小吏低头道:“那几日的雨太大了。某生长在上党,四十年来很少见到那样大的雨……”

杨炎倒退了一步,问道:“拿去晾晒的那些米在哪里?”

小吏将他们带到仓库后面。仓库后面的空地上,油布铺了大半个院子,上头晾的都是发霉不甚严重的粟米。杨炎弯下腰,抓了一把,贴近鼻端嗅了嗅,沉声道:“只有这些了么?”

“还有一些,晾是晾不干了,但勉强还能聚成一堆,收拢起来,不似那些已经成了烂泥的……”小吏回头指了指仓里大片大片的灰绿,“张令昨日做了主,送去喂牛了。”

杨炎一怔:“喂牛?”

“就算喂,也该喂猪罢?耕牛比猪贵重,怎么能吃坏的米?”另一名亲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