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想做聚敛之臣了……”杨炎终究抵不住困意,当真睡着了。
庭中秋风渐住,星河暗转。室内的蜡烛烧到后半,光焰越发飘忽。烛影里,她支起上半身,凑到他鬓边,将自己的一缕长发和他的发丝绕在一起。这个重阳,应该是阿娘在洛阳过的第一个重阳。阿娘此刻在做什么呢?洛阳下雨了吗?
洛阳宫中,灯烛犹自高燃。歌舞连夜,丝桐纷纷。
“昨日军书到了,史思明攻下了赵郡,如今当已围了常山。”安禄山兴致颇高,自添了一盏酒。
座中诸将各各举杯庆贺。阿史那承庆连饮了几杯,笑道:“河北郡县,除了平原郡的颜真卿,也没第二个像他那么不识时务的人。史将军只要打下常山和河间,河北平定指日可待。”安庆绪道:“是了。河北平定,下一步就是高平和上党。从上党进兵太原,可比强攻井陉容易多了。能振英将军隔着太行陉道,与他们对峙了这些时日……”
“臣在洛阳闲了这么久,刀枪都生锈了。臣想出去领兵,回河北听史将军的号令也成,或是去河内,替能振英打高平。他在河内这么久了,臣听了着急!”阿史那承庆大声说。
“为辅怎么想?”安禄山见张忠志一直默默饮酒,不由问道。
张忠志起了身,走到殿中一架玳瑁屏风前边。六扇屏风的素绢上,绣的是大唐国的山川郡县:“要取上党,无非天井关、羊肠坂两条道路。臣以为,天井关太过险要,不宜怪责能将军。但要从羊肠坂那边打进去,也不简单。”
“儿子请命,带兵过安阳,走玉峡关、羊肠坂,攻壶关,取上党!”安庆绪离座长跪。
“再等一等能振英那边的消息罢。”安禄山瞧着急于立功的次子,不置可否,信手摩挲腰间的带钩:“精锐兵马须当用在紧要处,不必急于一时。说不定,他能想到什么奇计。”安庆绪固然不甘,也只好应了。安禄山看着张忠志回到座上,随口道:“这些时日,何六都没进宫来。”
第77章 (77)至德元载九月十一日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