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只来了你一个人?”他坐在几案后,睨着堂下那位“民妇”,语气随意。
“回——”
旁边的小吏轻声道:“杨判官。”
“回杨判官……”狸奴垂首敛眉,俨然一个没见过世面也没见过官长的乡野女郎,“奴一个人也够了。怀里抱几柄,背上背几柄,两手各提几柄……”
你当这是买肉和菜过新年么?杨炎想问,但又忍住了。他揉了揉眉心,对那小吏道:“你带两个人,取二十柄刀来,给她送过去。”
小吏领命而去,堂中只剩下他们二人。他们望着彼此,都没说话。外头断续传来“沙沙”的声响,是官署的庶仆在洒扫院子。过了好一会,杨炎才压着嗓子道:“我是不是该说,你拿刀……好歹比拿针更让我放心?”
他话里唯有无奈。狸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声响,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几步晃到了他的书案前,两只手撑在案上。杨炎不觉伸手去接,孰料她向前倾身,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迅疾后退。
……飒沓如流星。
她做完这一连串举动,退回初时站立的位置时,院里的庶仆恰好扫到门口。狸奴双手放在身前,直直地站着,从背影到正面一派纯良端正,只有耳朵尖和脸颊微微泛红。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杨炎心头掠过这两句,暗觉自己忽然成了平康小妇,而这孩子才是前来狎妓的贵客。他恨恨瞪她,但见她笑得眉眼狡狯,艳光逼人,如同占了巨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