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对不住。委屈你了。军中清苦,明日我们就回上党。”他看着她吃蒸饼的样子,竟然也饿了。
“我又不是不晓得军中是什么样子。”
“你方才说……”杨炎顿了顿,耳后发热。一个女郎,怎么能说出那种言语?
“什么?”她来回抚弄胸口,总算把蒸饼咽下去了。
杨炎没法重复“生孩子”的话头,惶惶道:“你都学了些什么话——”
“哦,你说的是‘敦煌八子柰、青门五色瓜’?那是《游仙窟》里读来的。”狸奴舔掉手指上的蒸饼碎屑,不以为意地向后仰了仰,舒展身体,露出三分倦意。
“游……”杨炎再度滞住。
“我去妓馆里问那些妇人,要给男人生孩子,都要做哪些事。她们不理我,后来厌烦了,就掷给我半卷《游仙窟》,叫我抄了回家读。”
杨炎仰头看着支撑帐顶的木柱:“半卷。”
“是啊,她们说只读后半卷就够了。我记得,书里的十娘将那位少府引到卧处。然后是什么‘两人对坐,夜深情急’,又是什么‘脱靴履,叠袍衣,搁幞头,挂腰带’……”她万分得意,坐在地上左右乱晃,竭力炫示自己的记性。
“你给我住口。”他忍无可忍,想捂住她的嘴,“你为什么要读《游仙窟》,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去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