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墨啊?”狸奴随口问道。
一名侍女想了想,答道:“那枚墨锭,奴家是从这宅院的后堂寻出来的,箧上写了‘松心墨 上党’几个字。不过,奴家识字很少,不晓得看错了没有。”
狸奴颔首。这里原是大将军阿史那忠的宅院,有些珍贵物事只怕是那时候剩下来的。不过……
“松心墨不是很有名吗?”薛四虽是武人之后,但自幼读书,也通文墨。他告诉过她,松心墨质坚如玉,细致润泽甲于天下,香气亦甚独特。这回他如何又不认得了?
“奴家不识字,但听从前的主人说过,松心墨贵比黄金,其中潞州上党郡产的松心墨最贵重,因为潞州和易州的松树最好。”另一个侍女道。
“唔……”狸奴应了一声,旋即从案前站了起来。
一名侍女手持玉梳,正在替狸奴梳头。孰料她忽然起身,侍女收手不及,梳齿直划过狸奴的太阳穴和右颊,留了一道长长的红痕。侍女惊得丢掉玉梳,连声告罪:“六娘子,奴家该死!”
狸奴握紧了拳。上党!她竟忘了,上党!
就如哥舒翰讲过的那样,常山有李光弼,颍川有来瑱,南阳有鲁炅,东平有李祗。她设法托人逐一问过了,但是上党有程千里!她竟忘了!
一时她不知该诧异为何薛嵩知道杨炎在上党,还是该生气自己没有及早懂得薛嵩的言外之意。他们的书信是随着军书一起送的,多半要受检视,薛嵩无法直说,而是婉言暗示,实在是可以想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