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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宿妓家?借此自污?”她睁大了眼睛。

“你别生气。”契苾苦笑道,“男子常常如此。”

但狸奴当真没生气。她只是翻来覆去地思索,留宿妓家是不是一件使男子欢悦非常的事情?妓女会做些什么事使他们欢悦?有什么事是妓女会做,而她不会做的?但诚如圣人所云,思而不学则殆,她空想了一天,毫无所得,便去问她母亲,妇人自然叫她住嘴。她又去妓馆,妓馆的女子们将她赶了出来。

她有意问经常流连妓家的薛四,但又觉得将这种事写在纸上不大合宜。于是她一大早到了禁苑里,来寻契苾。

曙色初现的时分,契苾已在训练舞象了。那些舞象身躯庞大,却很温驯,也听她驱遣,跟着她的哨声和手势,时奔时住,又卷起鼻子做出各种姿态。狸奴远远站在林间,观看了小半刻钟,心里忽地一沉。看得越久,她越相信自己的猜度。

“契苾姊姊,你为什么要教舞象奔跑,教它们用鼻子扔石头?”狸奴分开树枝,缓缓走到契苾身后。“舞象不是只要行走和起舞就够了么……也要学这些么?”

契苾身形一滞,没有回头。狸奴瞥见,她乌黑的发髻上,凝着未干的露水。

“姊姊起得好早啊。”狸奴叹道。

几片泛黄的树叶刚刚落下,又为初秋的晨风所挟,翻卷着飘走了,只在地面上擦出一点轻微的响声。

“姊姊要训练舞象,令它们在宫宴上刺杀陛下吗?”

第67章 (67)至德元载八月十七日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