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她虽然没有指望圣人明言他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可是……
皇帝又笑了笑,一双眸子盯紧了她的脸。他的笑容浸在袅袅的香烟里,仍是她幼年记忆中那副英毅而自专的模样:“安禄山向朕禀报过了,说他近来要用战马。”
“是么?那,那真是太好了。”她脱口而出。
堂下女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反而让皇帝放心了。皇帝抬手,做出一个抚慰的动作:“以后你想嫁人也罢,还是想出家修道也罢……”除了渴慕道术以外,他想不到一个女子还能有哪些不嫁的情由,“都可以来见朕。朕替你安排。”
契苾谢恩告退。
“这个契苾氏,是不是受了人蒙骗?”
“老奴看不出来。”高力士瞟了瞟殿外那个远去的背影,“但老奴以为,她应当并非存心诬告。”
“我也是这么想的。”皇帝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紫薇花上。许久,他又自语似的说:“说的是五百匹,最后要了二千匹。这些边将,没一个没有私心。”
高力士踌躇着,就听皇帝又道:“罢了。薛楚玉是什么样,张守珪又是什么样?禄山胡儿私选好马留为己用,也算不了什么。河西、南诏、东北,哪一处不用兵,哪一处不用马?”
高力士跟随皇帝最久,明白皇帝说的是什么。薛楚玉当年掩败为胜,向朝廷谎报战绩(1),而张守珪虽然战功赫赫,却也难免有边将们的通病,没有好生约束贪功冒进的副将,终为奚人所乘。相比之下,五百匹到二千匹,于长年坐镇边塞的大将而言……似也不算格外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