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榻间很安静,长长的眼睫落下一簇阴影,云棠不喜这种沉默,也有些害怕他的眸光。
他还是那般靠坐着,收了怒气和威严,眉眼都软软的。
“我没有愧疚,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高尚。”
“云棠,陛下也不过一个寻常男子,我有一心爱女子,小时候总是躲在我怀里哭,趴在我背上哭,后来长大了,总是对着我笑,到最后,却是连话也不愿意跟我说了。”
“我想问你,为什么她从来不肯承认我的爱慕,也不肯承认她的心里有我。”
云棠的眼泪有时候很少,宁愿咬牙流血也不肯流泪;
有时候眼泪又很多,多到足以在李蹊心里润泽成一片汪洋。
“我不会让步的,”即便那些眼泪早已砸软了他的心,李蹊仍旧坚持,“你不能每一次都这样。”
云棠挥开他擦眼泪的手,“什么叫每一次。”
当年在陆侯府醉酒一次,把他的心都哭乱了,让他心生退意。
在平章台一次,吓得他神魂大乱,只能松口放人走。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些,毕竟这人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心眼手段都学得有模有样。
若是被她知道还有这等软肋,往后指不定要如何拿捏他。
他挺着脊梁骨,为自己撑起一片天,“你若不想回京城,我可以在临安建行在。”
“前朝定都临安府,延续了数百年峥嵘,此地群山环绕、易守难攻,是难得的天险之地,再者此乃举国富庶之地,水路陆路四通八达,发展经济繁荣,推动文脉传承都是不二之选。”
这些话不是他随口说的,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暗中谋划此事,只是兹事体大,须得万无一失。
云棠不知他背后谋划,只觉这人大抵是真疯了。
被他这一番疯话搅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