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爹是前户部尚书,还是因为富甲江南的崔氏?”
贺开霁“唰”地站起来,气红了脸,“我并不是靠着这些中的科举!”
“那又如何,历朝历代有多少的状元、榜眼都泯然于朝堂,你与他们又有何不同。”云棠道。
贺开霁气得越发厉害,“那为什么陆明可以!甚至连一个流放岭南的罪臣亲属都可以!”
同样借着公主攀附皇恩,别人都步步高升,凭什么就他零落成泥!
云棠看向他的眼神都带起几分怜悯,世间最苦的人是自苦的人。
“陛下不是昏君,选贤举能考察的是才干、品行、立场,而非个人好恶。”
余下的话云棠没有再说,论才干,他并不出众,否则不会贬黜出京后政绩惨淡;论品行,他私心用甚,算不得高洁之士;论立场,贪墨成癖的户部尚书私生子,没有一样立得住,又怎么可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但这些贺开霁不会想的,一叶障目之下,他只能看到别人面上的风光,却远远低估了为官做宰的难度。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你又没有当过官,凭什么说这些!”贺开霁怒道。
云棠放下茶盏,本不欲与他再多言。
但午后打马吊,赢了他整个荷包,晚上那顿饭也是挂他的账。
吃人嘴短嘛,只好耐下性子说几句。
“我的确不曾涉猎官场,但是我看过陛下当太子时的难为。”
“陛下尚年少时,先帝仓皇南逃,他却能文武定乾坤于天子国门,这样的太子注定不好做,想来应该比你的仕途要艰险甚多。”
“陛下当年面上替父监国,实则如履薄冰;若上心国政,先帝疑他结党谋逆,若不上心,先帝斥他难堪大用;若他乾坤决断,先帝防备忌惮,若他请示垂问,先帝又要生气斥责。”
“多做多错,不做也错,是为东宫太子,这般艰难走上皇位的人,身边能留下的不会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