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有时会来平章台,但总是略坐坐就走。

自从云棠离京后,母子俩之间的关系愈来愈远,一个心里有怨,一个心里有愧,于是只能维持着表面的问候,谁也不会多走一步。

自小就跟着陛下的徐常侍看着心焦,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揪着心将汤药一热再热。

来自江南的密报因恶劣气候,迟迟未到,陛下的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差。

朝臣们跟着遭了殃,日日提心吊胆地上朝,唉声叹气地下朝,个个苦着一张脸,跟着陛下食难下咽、夜寝难安。

差事最难干的当属盛成,拿到那封迟到多日的密函时,他甚至想跪下给这封密函磕头拜祖宗。

彼时陛下正在书房与肱骨朝臣议政,听到来信了,长眉一展,推案而起。

几位老臣亦是舒了一口气,退下时纷纷心中默念,娘娘千古啊。

陛下独自走到窗边的长椅躺下,窗台上放着纯白茉莉,窗外红墙下簇簇绿梅,凌寒而开。

他细细地看,看到她出门遇见一只橘色的肥猫,一人一猫当街打架,云棠气得将猫捉了回家,给它起了个难听的名字,叫狗哥。

一个名字把猫骂了,把他也骂了。

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如汨汨春水融化眉间的寒冰,又无奈地摇摇头,翻到下一页。

信上细细地记录了她每日的饮食起居,他一天一天地看过去,其实有许多重复的地方。

但即便是重复,也会给他带来某种安住的、温暖的感觉。

因为朝政总是烦人的,人心总是叵测的,而在不断起伏变化的朝局与人心之间,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确信。

只是他的这份确信总也不大安分,那酒肆掌柜就那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