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雨连连,两人均难眠。
云棠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起身点了灯,刚支开窗棂就看到谢南行的房间漆黑一片。
他倒是睡得好。
心中更多了几分郁气。
骗了自己这么久,什么瓦匠,什么读书人,他不该去酒楼当账房,合该去当说书的,连说带演,赚得可比那账房多,还容易。
打着伞走到院中,捡了十来块小石子,又搬了张小板凳,坐在谢南行的房门五步远处。
小石子跟盘核桃般在掌心里磨着,一会捡一颗扔他门上,待扔到第七颗的时候,门开了。
谢南行身着中衣,懒懒散散地披了件宽松外袍,倚在门边,打着哈欠。
“掌柜的,你大半夜不睡,在这装什么鬼啊?”
云棠瞧他睡眼惺忪,冷哼一声,“你又没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谢南行看她这模样,就知道瞒不下去了,回房也拎了个小板凳出来,一个门内,一个门外地坐着。
“我是被迫的,”谢南行一张口就先撇开自己,“当年沈如晦下狱,连带着族人不是砍头就是流放,我一家十来口都被流放到了岭南。”
“原本以为要在瘴南之地潦草荒废一生,毕竟沈氏一族连陛下登基大赦天下的名录都进不去,这辈子还能有什么盼头。”
“那你是怎么从岭南出来的?”云棠问道。
谢南行喝了一口凉茶,“这说到底还是要感谢掌柜的,您生了太子后,陛下竟然下了旨意,令地方官员重新审核沈氏案中受牵连的族人,若有可宽恕之处,当从宽从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