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日日安来的宫人将一描金紫檀雕花鸟的食盒打开,端出来两碟红亮的团脐螃蟹,还贴心地配上了姜醋去寒去腥,以及吃蟹用的八件也备上了。
云棠将那酒放到桌案上,他一向不喜食蟹,自己剥嫌麻烦,别人给他剥嫌失了趣味,每次只有她拆的才会吃上几口,是个十分难伺候的人。
日日安人虽小,但拆蟹的本事十分了得。
不多会儿,红黄的蟹膏、雪白的蟹肉码得整整齐齐,双手碰到母亲面前。
“你怎么这么厉害?”
云棠阵阵惊叹,平常人家这般岁数的连剪子都不敢让拿呢。
“爹爹喜欢食蟹,说我拆的蟹最好吃。”日日安嗓音又甜又脆,还带着几分骄傲。
云棠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嘴角,爱怜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往后他要吃就让他自己拆。”
日日安眨着紫葡萄般圆润的眼睛,“可是我很喜欢给爹爹拆螃蟹,每次给他拆好,他就会高兴一些呢。”
云棠亲了亲他的脑门,心疼五岁的儿子太懂事,又暗骂那年过三旬的爹半点人事不懂。
“云掌柜,烟火要开始了,谢官人着我来引你去呢。”小二躬腰哈笑道。
云棠起身,伸手要抱日日安,日日安扭捏了下,没说什么,乖乖环上了母亲的脖子。
爹爹很少抱他,说他是男子汉。
但他真的很喜欢母亲,也很想要母亲的怀抱。
而且凭借他聪明的小脑袋瓜,他觉得母亲与上次见面时不同了,对他亲昵了许多。
两人下了两层楼,沿着挂着花灯的长廊往后边的花园走,不多时就看到倚在水亭栏边的谢南行。
夜如泼墨,一簇簇飞天光束似挣脱束缚的精灵,升至漆黑的高空猛地炸开,刹那间,万千流光如星雨飞落,将整片夜空渲染得灿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