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年年上奏修建他死后的陵寝,历朝每个皇帝自登基伊始便开始建自己的皇陵,但他一直压着,只觉自己春秋鼎盛,何必早早建那长眠之地。
但今年他准了。
既然生无法同寝,死后同穴的地方总要精细打磨一番,甚至连皇陵中那些精巧的设计,都忍不住想亲自动手擘画一番。
在香粉铺里捧着一碗花生雪花酥山吃眯了眼的云棠,压根不知道对门酒肆里藏着只走入死胡同的偏执鬼,她让人去饮子铺买了十来样小吃,庆祝日日安暂时脱离困境。
“掌柜的,今天这么打一架,那疯婆子不会又让人半夜来泼粪罢,咱们是个香粉铺子,总被泼腌臜物,多不好。”
小茹端着碗杨梅冷元子,边吃边抖。
云棠瞧了瞧手里的花生酥山,一下没了胃口,幽怨道。
“吃的时候说什么粪不粪的。”
小茹憨笑着给她舀了一口糯糯的冷元子吃,“马上中秋了,听说今年金楼会请尘家班来演杂戏,你有订到位置吗?”
“谢南行早早就去订了,应该有。”
小菇又谄媚地给她舀了一口冷元子,“尘家班的杂戏据说是进过宫的,我也想去开开眼界。”
“去呗,带上小竹一道,”云棠道,又对店中另两只道,“那日你俩若得空,也一道去,咱们热闹热闹。”
中秋夜的临安城,明月如盘,皎皎清辉漫过白墙乌瓦,映照着大街小巷里缓缓流动的人群。
青安街上,两侧商户齐齐敞着门,檐下红灯笼映得门面亮堂,提灯的孩童在人群里转来转去,鬓插桂花的女子与同伴笑语轻扬。
云棠和谢南行坐在金楼三楼临街的雅座上,倚靠着栏杆一边说笑,一边瞧着这热闹光景。
中秋对云棠来说,并不是个团圆的节日,反而是个分外伤感戳心的日子。
但那般难过的情绪,一年一年淡去,她慢慢走出失去的桎梏,重新一点点拥抱活着的鲜活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