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谢南行见她面色不对,拉着人在酒桌上落座。
云棠缓了缓心神,琢磨着用词,“我和前夫也有一个小孩,那时候他好像也就这般大,总是哭,一听到哭声我就想发疯,想伸手捂住,有次失手差点就闷死了。所以后来我就不想见他,把他送去给前夫养了。”
谢南行不知还有这样一段,但他初遇云棠时,包括开始的两年,她确实很不好。
有时候他半夜起夜,常常会看到她坐在窗边,有时在哭,有时在发呆。
“你现在肯定不会这样了。”
谢南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云棠点点头,如今回头看,那时她怨恨李蹊,但更怨恨自己,以及怨恨自己怨恨李蹊怨恨地不够多。
但如今想来,冤有头债有主,她不能逮着个人就把责任全都推出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年少时,即便她手无寸铁,却依旧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她爱的人们。
但当一切如潮水般褪去,湿漉漉的潮滩上只剩下一个狼狈的、被日光晒干的自己时,才慢慢醒悟,她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人,而站在海水中的姐姐,吕二总是笑着朝她高高挥手,大声喊着,快点回去啊,去找个荫凉的地方去。
江南是她找到的荫凉地。
被毒辣日头烤干的人慢慢生长出了血肉,恢复了生机。
酒席间有三五童子追逐打闹,她看着那般大小的孩子,想着晏儿会不会被李蹊养成一个脾气很臭的小霸王。
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日夜熏陶下,好苗子一下就能长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