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过书案上那一抹碎红,漫过衣架上的那件海棠色披风,温柔地爬上层层帷幔,最终落在云棠哭红了的眼皮上。
“天亮了。”
自那日后,云棠搬回了昭和殿,紧闭宫门,安静地过了一段时日。
她慢慢开始吃饭,起初会反胃,吃了吐,吐了又回去继续吃,就这样吞刀片般慢慢养着自己的血肉。
陆思明离京那日,她没有去相送,只是在紫藤架下枯坐。
棋盘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她一个人极慢地自己跟自己下棋。
从前小侯爷和她下棋时总是跳脚,说她臭棋篓子,往后没人愿意和她下棋。
没成想他竟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叫吃。”
“我赢啦。”
眉眼弯弯,像是在笑,眼尾发红,又像是在哭。
从此音尘各悄然,说不清悲喜,道不清离别。
待过了春分时节,云棠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离京下江南。
离开皇宫那日,她坐着一辆青色的马车,简简单单背着一个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承载着她诸多眼泪的宫城。
李蹊抱着晏儿站在高耸的城墙上,静静地看着那架马车挥鞭而去,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怀中幼儿尚不会说话,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咿咿呀呀。
李蹊红透一双眼,垂首亲了亲他温热的额头。
徐内侍候在身侧,见到此景心中不由长叹一口气。
“陛下当真要让皇后娘娘离开京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