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云棠身边,以手背探了探她的面颊。
迎着冷风睡,竟还是温热的。
他坐在旁边,单手支颐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拢在她眼睛上,替她遮挡天光。
云棠并未睡熟,听见动静知道是殿下来了,朦朦胧胧的神经一下子吓醒了。
这个人手上沾着无数人的鲜血,往后有一日,他不想忍了,或者对她厌了,她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心脏好似被一双魔爪攥着一般,难以呼吸。
她强逼着自己装睡,但心中的畏惧却忍不住。
长长的眼睫卷翘着,眼皮抖动间,末梢几不可察地扫过李蹊掌心,犹如一缕柔软羽毛、一支新抽的柳丝滑过,撩拨着他日益沦陷的心。
李蹊将手放了下去。
云棠无法再继续装睡,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咽下畏惧,乖巧地笑着给人请安。
“殿下躬安。”
李蹊很轻地哼笑一声,撩开她额前的碎发,抿入耳后,温声道:“怎么趴在这睡?”
“方才在这看白雪红梅,一时看迷了眼睛。”
她依旧趴着,双手垫着脸颊,粉的面,黑的眸,笑起来时一对浅浅的梨涡格外惹人心弦。
李蹊忍不住俯首想亲,云棠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柔软的手心虚虚贴在他的脸上,剩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这一眼,更是心慌手抖,越想掩饰就越明显,慌乱间她转移话题。
“我方才做了个梦。”
李蹊观人于微,眼前人的异样怎能瞒得过他的眼,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抓着她的手,拢在宽大的手心里,细细地摩挲着柔软的指根,细腻温热的触感,颇为爱不释手。
“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