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服食金丹多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国师死后,陛下服用的金丹又是从何而来?
离太初殿廷告不过半年,怎得御体就溃败至此?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点紫檀木案几。
“半年前,我见过陛下,人尚康健,银汞之毒的进展会如此迅疾吗?”
唤水略略沉思,“这奴婢不敢断言,从前在医书上倒也有看到过,曾有道士以药物催动,残害贵人以谋夺家产的先例。”
听闻此言,云棠浑身一寒,背脊上瞬间冒起冷汗,手握成拳,隐隐痉挛。
“太子妃!”唤水见她面色突然发白,忙上前要给她诊脉,生怕又出什么差错。
云棠摆摆手,“无事。”
若是人为,偌大太医署竟无一人进谏?
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如此神通广大之人,除了东宫太子,她想不出还有谁有此能力与野心。
母亲和淮王在柴山遭遇山匪刺杀,但王公出行,守卫必定森严,岂是一般山匪能赶尽杀绝的。
谋害君父、残杀手足,若这桩桩件件都是他所为,往后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她抬眼环视这华贵寝殿,雕梁画栋、奇珍异宝,身心却犹似坠入寒潭。
更往深一层去猜测,她中的丹毒,或许并非陛下所为,而是太子。
这个荒诞的念头一经冒起,就像一尾毒蛇盘旋心口,吐着猩红的信子,粘腻阴寒地盯着她。
云棠将人打发了出去,独自坐在窗柩前,看向外头的白雪红梅,纷纷扬扬,红得像是在流血。
李蹊不知为何,心神不宁,耐下性子批了几份奏折后,将御笔旁边一扔,隐隐泛着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