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确实勃然大怒,虽知此时并非受孕良机,她丹毒方解,身体尚虚,若真有了身孕他亦不安心,但听她如此直接地提出来,仿佛从前她对他的抵触,对他的恨意,通通扑面而来。
但经过这月余的冷静,他已想通,两人来日方长,她此时不想要后嗣,也不甚重要。
待行过册封礼,正式册为太子妃,再谈子嗣才是名正言顺。
唤水见殿下沉默不语,以为他心中仍旧不喜,便安安分分地跪着,不敢提自己想要离宫之事。
如今太子妃丹毒已解,身体也在逐步康复中,有两位随侍东宫的太医足矣。
她也想早日带着母妃回中州。
“殿下今日可要回东宫就寝?”唤水问道。
虽说这些日子,众人都以为殿下宿在平章台,但其实每隔一段时日,殿下都会回伏波堂寝殿住上一晚。
伏波堂服侍的宫人不敢多嘴,是故太子妃全然不知。
太子背对着她挥了下手,唤水会意,悄然退下。
及至亥时三刻,伏波堂寝殿内一室寂静,宫灯早已熄灭,榻边的瑞兽香炉里燃着安神香。
层层叠叠的帷帐后面,云棠已入梦乡。
李蹊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瞧了一眼睡着的人,才去浴池沐浴,除了这一身寒气后回到寝榻。
此安神香并非寻常所用那种,其中添加了穹麻、地眠等昂贵安眠药材。
后宫娘娘多有夜不安枕之症,用上此香能入眠个把时辰,像云棠这般的,更是一夜至天亮。
李蹊在她身边躺下,就着昏暗的纱灯,细细瞧着她的眉眼,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她额上轻轻落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