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称呼,陆思重眼皮略略一撑,这意思,是既不认自己是陆氏的义女,也不认太子妃这回事。
置于几案下的手指浅浅捏着,这人是个硬茬,不若先挑个软柿子捏捏。
“我的酒量何须要跟你说,若你哥连这点戒备都没有,敌军早就冲破函谷关,直奔京城来了。”
陆思明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哥,只一味流汗、擦汗。
云棠抬手拎起案上的汝窑茶壶,拿过一只釉白茶盏,祁门红的温热茶气随着升腾的热气,在马车内晕染开去。
“夜深露重,侯爷先喝盏热茶去去寒气罢。”纤纤素手推过一盏茶到陆思重那端。
陆思重瞧了一眼,茶汤透亮而红润,笑道,“这是用酒不行,又打算用茶迷晕我?”
“侯爷多疑了,”云棠亦给自己倒了一杯,先饮为敬,坦言道,“不过是先礼后兵。”
“侯爷既然是自己出现在此,想来殿下还不知道陆府掺和进来了,你想悄悄带着陆思明回去,将陆府从今晚的风波里摘出去,对吗?”
陆思重并未言语,倒是喝了一口她倒的茶。
“但西华门的中郎将换了,不再是你的前锋,今晚陆思明出现在此的事,你藏不住的。”
“那本侯就只好将太子妃带回去,再绑上他,去东宫负荆请罪。”陆思重道。
云棠像是赞同般点了点头,“此举确实可解当前燃眉之急,可侯爷细想往后,陆氏有一个这样不安分,随时随地都可能闯下蹋天大祸的义女,对陆氏来说,当真是保世代荣耀的护身符吗,抑或更是一张催命符。”
话语间,她忽然抽出手中的短刃,寒光一闪,迅疾抵上小侯爷的脖颈。
脖间一凉,小侯爷惊诧地看向云棠。
这又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