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头昏脑胀地伏在榻边,一只手伸进衾被,食指轻轻地勾着殿下的拇指,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木呆呆地就着昏暗烛光看着他。
她还是比较习惯这人胜券在握、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这般柔弱的模样看着一点都不像他。
她勾了勾他的拇指,看着那张不带血色的面容,喉头、鼻间又泛起一阵酸涩。
“你能不能快点好起来,往后我不糊弄你了,我好好对你,成吗?”
她说了句自醒来后的第一句真心实意的话。
可惜昏迷中的太子并未听到云棠这句真心话,除了肩膀处的箭伤,他的后腰处亦中了一箭,几乎穿破肾脏。
有赖太医们战战兢兢地日日诊脉,赌上性命般细细斟酌药方,太子的贵体日益康健。
太子遇刺,朝野震荡,陛下只能从他那仙风道骨的太初殿里暂时抽身出来,当一当这俗世的皇帝。
那日的刺王杀架,陛下遣了大理寺详查,只是查了这半月有余,都未能抓到幕后之人。
云棠这些日子,面对太子时,总是带着几分愧疚与感激。
“若当日我们直接回宫,不去陆侯府,他们就没有刺杀的机会。”
“与你无干,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太子接过她递来的药碗,喝得很干脆。
云棠递过去布巾让他擦唇边的药汁,太子却只是靠着大引枕,一双眼睛闪着浅浅的光芒,笑着看她。
她往前挪了一挪,拿着布巾细细地擦了,并无难色。
太子眼底带着几分诧然,又泛起几分悦色,伸手虚虚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云棠瞧着寝殿里还有诸多宫人,挣了挣,并未用多大力气,殿下却眉间成川,疼痛之色跃上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