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壁右牢房住着前中书令,据说是她爹,对面住着她母亲,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真是半辈子都没这么团圆过了。
“看你咋了。”
云棠在这住了十来天,胆子一天比一天肥,从前都不敢对着那三人呛声,如今是一句都不让,想说什么说什么。
淮王忍她很久了,本来待在这破地方就浑身难受,当下被点了怒火,冲了过来,抓着牢房的柱子疯狂晃动及怒吼。
“你别以为太子还会救你,他从找你回来开始就是在利用你,如今用完了,早就抛到脑后了!”
这些话她听了很多遍,耳朵都听出茧子,刚开始还会心潮波动,如今早已如老僧入定、波澜不惊,她转头对右手边的老头道。
“老头儿,你儿子又发疯了!”
“我不是他儿子!!!”淮王简直要气疯了,“是太子陷害我!!”
云棠拿起一根稍微干些的稻草,开始编小蜻蜓,“哎呀,胎记都一模一样,血液也相融,怎么不算父子呢?”
说到此处,她略略停顿,道:“崔尚书为了他的私生子,连命都拼没了,老头儿你平白得了个儿子,怎么看着不大高兴,等斩立决圣旨下来,黄泉路上父子携手还能有个伴儿,平常人谁有这福气?”
沈用晦刚硬的面容出现层层裂缝,纵横官场数十年,没想到竟在这样一条阴沟里翻船!
还要日日受这等言语嘲讽!
“本官劝公主一句,莫要太得意,黄泉路上,也有你一个。”
云棠编好一只小蜻蜓,和之前编得放成一排,跟站军姿似地,整整齐齐。
她一只一只数过去,咦?怎么少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