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面色苍白跌坐一旁,中书令亦是面色如土,方才的镇定自若早已烟消云散。
宫人将验亲的一应器皿、清水、利刃、布巾均准备停当,呈于御前。
贵妃遍体生寒,知晓今日就算再诡辩,铁证在前,她已经没有翻身余地。
“不用验了,”她轻轻道,眼睛放空般瞧着龙椅上长牙五爪的飞龙,锋利的爪子好似要攫取她的心肺、掏空她的眼眶,“云棠确系中书令之女。”
她爬到陛下身前,以退为进。
“妾身万死,不敢奢求陛下宽恕,然那日是中书令强迫于妾身,妾身不忍受辱陛下受辱,只好将此事独自咽下,谁知竟有了身孕,皇后娘娘又派了太医安胎左右,妾身有苦难言。这些年来,日夜忧惧不安,又不敢告知于陛下,恐添陛下忧扰,若能解陛下心头之恨!臣妾愿即刻伏诛!”
中书令见状亦是喊冤,又将一应罪责都推卸贵妃身上。
云棠跪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心中寒凉,她的父母极尽推诿、互相攻讦,而她是这样两个人的女儿。
太子行至她身侧,将一袭玄色披风罩在她伶仃的肩头,好似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她仰头看太子,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金碧辉煌的殿堂里,全是魑魅魍魉。
片刻后,她听到太子言道:“陛下,臣方才听方嬷嬷有言贵妃娘娘与中书令是自小的情意,皇家血脉不得混淆,既然公主并非陛下所出,那淮王的血脉也应当验上一验,以正视听。”
“滴血验亲的一应东西都在这了,请陛下定夺。”
互相推诿的两人骤然噤声,齐齐看向面色铁青的陛下。
“陛下,臣妾以家族性命起誓,淮王确是陛下的皇子,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