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青辞,你对我说过,人心易变,世情如霜。我拒绝他的时候,心里像空了一大块。

……可是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又要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而去,留我一个人在那么长的日子里,一遍遍想他,一遍遍疼……那岂不是更难过?”

她像是在问坟里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敢。”琼阿措的声音极轻,“我怕痛。我胆小懦弱,我承受不住。”

“所以我还是孤寡一生的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坟前,仰着头,喝着坛中剩下的酒。

林间升起薄薄的夜雾。

她离开后,一道墨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卫昭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翻涌着痛楚和……了然。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拒绝,都有了答案。

她不是不爱,她只是害怕。

她害怕的是自己漫长到足以消磨一切的生命,怕的是那必然到来的离别,怕的是被遗忘的孤寂。

他走到青辞和阿湛的墓前。

“母亲,”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您曾对我说,情之一字,强求亦有果。”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琼阿措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可是强求若荆棘,伤人伤己,会刺得她鲜血淋漓。我宁愿,她永远站在荆棘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