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阿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卫昭的目光,声音干涩。
“卫昭,荆南城是个好地方。但我在鹤鸣山住惯了。那里,很好。我不想离开。”
卫昭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眼底因期待而燃起的光,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蓦地黯淡下去。
琼阿措看着他这副模样,脑子猛地一抽,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没法搬,那你就搬来鹤鸣山吧”。
但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肯出声。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卫昭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执着,只有一种深重的失落。
“好。”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我明白了。”
月上中天,繁星黯淡。
琼阿措拎着一小坛桂花酿,独自走向后山一处僻静的坡地。
那里并排立着两座小小的坟墓,坟前没有石碑,只各压着一块青石。一块石头上用锐器歪歪扭扭地刻着“青辞”二字,另一块则刻着“阿湛”。
琼阿措走到坟前,将酒液缓缓洒在两座坟前。清冽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
“青辞,阿湛,”她在草地上坐下,声音不高,像是在和他们闲话家常,“好久不见,我又来看你们了。”
“镇子里新开了家点心铺子,卖的桂花糕甜得腻人,比青辞你蒸的还差……山上那窝小狐狸崽子会跑了,毛茸茸的一团,可是胆子很小……”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琐碎的日常,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给久别的朋友讲讲近况。
“哦,对了,”她顿了顿,轻声道,“卫昭……他辞官了,问我要不要和他留在荆南城。他还说,只有我们两个人。”
琼阿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