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坐着色空。和尚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衣,气质温润内敛,手中捻动着一串佛珠。
“施主此子如若错落,棋局恐有倾覆之危。”色空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平和。
卫昭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色空,眸光清冷依旧,却似有微澜:“大师何出此言?”
色空双手合十,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了然:“施主明明心中牵挂,忧思难解,又为何隐忍不发,袖手旁观?那位施主……她所行之路,步步荆棘,施主您当真能安心高坐此间?”
卫昭捏着棋子的手指骤然收紧。琼阿措……她夺回定魂珠时惨烈的景象,她决然离开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他如何能不忧?
但他神色不变,将指间那枚黑玉棋子轻轻放回棋盒。
“她并不需要我。”卫昭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说服自己,“况且……她身边,已有人相护。”
此言一出,心间便出现令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窒闷。
“不过,此行虽有险阻,也是她磨砺的机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色空身上,
“倒是大师,你家那条走失的青蛇,行踪诡秘,大师既忧心忡忡,又缘何不亲自去寻?”
色空闻言,温润的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强求不得。贫僧忧心,非为寻或不寻,而是忧其……性烈难改,行差踏错,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水榭中一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只关节精巧,栩栩如生的木鸢,轻盈飞入水榭,落在了色空面前。
色空捻动佛珠的手指彻底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伸出手指,在木鸢头部某个极其细微的机括处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