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庭雪低头看去。
昨夜阿莴入睡前,已脱去一身厚袍鞋袜,倒还穿着一件薄长衫,遮着最里面的中衣。
但她要睡觉,自然也褪了鞋袜,是以此刻,阿莴是光着脚丫,踩在毯子上。
小娘子的足踝很纤细,脚丫更是秀气纤瘦得没有一点多余的肉,轻轻一踩在地上,筋腱分明,皮肤薄得能隐隐瞧见淡青色的血管。
脚趾甲也是各个圆润薄红,因常年藏在鞋袜里,脚上原本的肤色便明晃晃地露了出来,很白皙。
这样晃人眼的白皙,令江庭雪的脑海里,一下想起今年盛夏时,平隍镇俞家的茶园庄子里,站在泉湖山下溪流里的小娘子。
当日她挽起裤腿,那一截纤细的小腿,便是这般的白雪无暇。
她该是一身都如此雪白,藏在衣下不为人知。
阿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看着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足够阿莴看懂。
[家中有急事,万万无奈丢下你,就此告别,多多保重。陈蝴]
阿莴捏着信,心里微微感到放松,又觉有些遗憾。若是她昨夜不那么胆小,就留在驿站等着,是不是就能等到陈蝴归来?是不是此刻已能跟陈夫子返回朱城了?
然而再想这些,一切已晚,她遇见了江家公子,已经跟人家走了。
不过,能遇见江家公子也是幸运。
在昨夜那个时刻,万一陈蝴就没回来呢?毕竟那时候一切都是未知,而她的惶恐却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