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惶然退去,一头栽入身后滚滚波涛中。
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榻前侍女跪在他面前,拧紧手帕给他擦拭着额角细密汗珠。
“兰钧,兰钧!”崔氏上前握住他的手,泫然欲泣,“你醒了,醒了就好,母亲在这儿呢。”
触及手上淤青,李兰钧皱眉嘶声,她又啜泣着收回手。
周遭又是纷然的低语,他哀戚地合上眼,眼角流出一行泪:“出去。”
他又神智不清地摇头,反复道:“不……不……”
室内抽泣声此起彼伏,崔氏伏在他身侧,不敢靠近他分毫:“孩儿,莫要再去府衙了……我这就去求你父亲,为你写辞呈!母亲不求你光耀门楣,只求你安康……”
“叶莲,她走了么……?”他抬头往四周看去,焦急地问。
“你要她回来是吗?”崔氏抹抹眼泪,哽咽道,“我这就去求她,我给她下跪道歉,让她回来陪着你……”
李兰钧颓然落回枕间,颤声拒绝:“别去找她,我无颜见她。”
“让冬青来。”他停顿片刻,又道。
冬青便顶着鼻青脸肿的头上前,他欲跪下,却被李兰钧抬手制止。
“她为何未离城?”
“叶姑娘送了友人离开后悄悄搬到青云医馆了……奴婢猜测,大概是为了避风头,让人误以为她离城出走。”冬青一瘸一拐地上前,在帷帐边躬身道。
“友人?”李兰钧抓住重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