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毫无威慑可言,他方才说完,就有人持着棍棒一杖落下,劈头盖脸打在他单薄的脊背之上。
密集的棍棒纷舞,杖在他全身上下,待他再也支不住手,又有手掌粗鲁地拎他起身,让他跪伏在人群面前。
李兰钧神色涣散,并未多做抵抗,麻木地开阖眼皮,口唇溢出的血色侵染他半张脸,连同胸前大片一道被染红。
这就是你身为奴婢,往日来受的痛楚么?难怪你要走,难怪你怕我厌我……在南园,你未有半分欢愉吗?
好疼,全身上下都疼……
茫然间似乎浮现她的面容,他欲伸手去抓,却被一掌打落在地上。
脸颊接触到灰尘满布的石砖,混杂着血迹涎水,他如同死尸一般躺在其中,睁着眼汨汨掉着眼泪。
“扒了他的衣裤,扔到码头去!”
有人撕扯他的衣冠,连同他一身傲骨同时褪下,天雪密密,落在身上何其刺骨。
氅衣、外袍尽数被剥下,他赤足蜷缩在一团,死死扣住身前衣物。
指掌扒拉着袴裤,他仅存的尊严拔地而起,聚起心神绝然呵斥道:“别、碰我……滚开!”
与他含着哭腔的嘶声一同出现,铿锵而明朗的女声在重围外高喝道:“我已差人报官,还不快收手!”
“我们惩治奸人,何足为惧!”
围聚的百姓停了动作,调转目光投落在女子身上。
那女声却全无退意,紧接着反驳道:“你们打的是扬州通判,犯上作乱,按律法应予刺配,流三千里!”
便有人生了怯意,瑟缩着往胡同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