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钧摊开的手倏地抓紧那张纯白手巾,不过多时,就缓慢而仔细地擦拭起来。
擦净后,他又端坐在长椅上,还是没动筷。
“我想用勺。”他说。
叶莲这才想起紧张过头忘了给他放陶勺,她忙不迭转身,从柜台下拿了一只勺子。
不知是否过于紧绷,放下勺后手碰到碗壁,骨汤沸腾,馄饨过了几时还是热着,烫得她一缩手,出口的嘶声却被咽了下去。
本想不惹他注意,那双手却在下一刻握上来,捧着她的手担忧地问道:“疼不疼?”
叶莲比被烫还难受,赶紧收回手,背在身后恭谨回道:“没有事。”
手上落空,李兰钧神色落寞起来,他咬着牙,面上已有不喜之色,却只是埋下头,一声不吭地吃起馄饨。
公然揩油,围观群众必定群起议之。有仗义直言者,直截了当地说道:“叶姑娘是有家室之人,你这人未免太过轻浮了吧!”
叶莲两眼一黑。
“就是要夺人之妻,也不能如此张扬,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大家,大家!不要瞎说啊!”她赶紧制止道,抬起手欲平群愤。
然而她的声音已被淹没于激愤的群声之中。
群众说归说,动手还是万万不敢的。
李兰钧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竟然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言语中,细细吃完一碗馄饨。
他用完后抬起头,唇周有些发红发肿。
叶莲这才想起,那碗馄饨如此烫,他吹也不吹,硬生生连馄饨带汤吃喝干净了,吃完还是一副平静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