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公子,我跟你一块收拾。”
“不必……”
她走上前,拿走他手中一只簸箕,晏雨声又将说出的话咽下去,缄默着搬起方桌走进医馆。
叶莲走在他身后,他进后院在墙边杂物堆里放稳方桌,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簸箕置于桌上。
院中垂枝杏树荫遮住他整张面容,鼻尖的痣上浮着薄汗,风过树梢,将他零碎的乌发吹起,飘摇在面颊上。
“你跟他,是什么?”
他忽然问。
话方说出口,他又皱着眉头摇摇脑袋,苦闷地接着道,“抱歉。”
叶莲站在日光之下,眯着眼看了看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首看向他:“我不喜欢你们这样,说这种让我难堪的话。”
“抱歉,我……抱歉。”晏雨声重复说。
“很多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我这样的人,生来就没有自尊似的。”她的眸色被阳光照得透亮,像蒙着水雾的琉璃珠,再眨眼,那层水雾就消散不见。
“我不是家禽,不是摆件,我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说着,近乎平静地叙述着,随即又轻轻叹息一下,将身上所有不甘与无奈化作一声轻叹。
再仰头时,她是一副轻快的姿态:“我跟他,是主人和仆婢,这个回答,你会信吗?”
晏雨声面上看不出喜怒,他不自觉往前半步,踏出后又惊觉失仪,再往后退了两步。
“我信。”他道,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叶莲安然地松懈下肩,垂着脑袋微不可闻地颔首,应了声:“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