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鹅毛似的落到她身上,才走出几步,叶莲就已像个两鬓斑斑的垂暮老者,佝偻着身子更不像年轻人。
她行至距医馆数十丈的地方,紧绷的神思随着愈发细密的大雪而松懈下来,但骆飞雪的话仍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让她不得呼吸。
回扬州数日,李兰钧从未提起过与她的承诺,她明知自己入南园需待正妻嫁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如若给她一个最低贱的通房位份,今日也不至于这么难堪。
但她想要的是真的仅仅是这些吗?
叶莲收起想法,往前大步跨过一道坑洼。
“姑娘,姑娘!”身后有声音由远及近,连着喊了几声后一只手拍过她的肩膀。
叶莲转头,一看是医馆那位守在帘边的侍女,只好铁青着一张脸立在原地等她说明来意。
骆飞雪的话太过刺耳,竟无端引得她生出怒意来。
“我家小姐让我给你送这个来。”
侍女说着,也不顾她的脸色有多难看,拉起她的手摊开,放下一包药材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小姐说‘温里散寒,或许可与凉药相制’,还有她亲自开的药方,你按上面写的抓就是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叶莲压根没底气。在见到那包药时,她心头那点火就烟消云散了。
“为何……罢了,”叶莲吐出一口白气,转而言道,“这些要多少钱?”
天寒地冻,她鼻尖泛着淡淡的红,杏眼眨了眨,往袖中掏取片刻,又道:“我身上没带多少,下回来定一块还上。”
说着就要把几块铜板塞给侍女。
“不用了,小姐说这药送出去,就当结交好友了。”侍女连忙摆摆手,把她的铜板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