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让他几年都在恐惧与厌恨当中徘徊,夜回梦醒,梦里不是长生怖人的死状,就是他蓄意将自己推下池塘的果断决绝。
张氏告诉他,奴婢就是这样不知感恩的畜生,而后来的种种经历似乎也证实了这一观点。
只是他不知为什么,奴婢明明和常人无二,却被划分为一个低下的群体。
叶莲澄澈的眼中倒映出他的天真,在那片空旷而明亮的眸中,李兰钧这才惊觉,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物。
是自己心乱了,做了天地不容的蠢事。
“滚出去。”
李兰钧霎时颓唐不已,满目苍凉地出言道。
“少爷,奴婢想知道……”
“我让你滚!”
叶莲被他沉闷的声音惊住,站在原地徘徊一会儿,只得福身退下。
她低垂着眼走出前厅,回望那烛火葳蕤的地处,李兰钧一动不动地坐在正中位置,身子被阴影彻底笼罩。
心口拥堵成一团,李兰钧的话像刀子似的刺在喉咙上,呼吸间都弥漫着艰难的疼。
“莲儿你出来了,少爷一人在里边么?”
站在梁柱边的冬青迎上来,不知情地追问着。
叶莲破天荒没理他,径自往卧房走去。
冬青又在后边叫了几声,她只顾着往前走,一句都不回。
卧房里漆黑一片,叶莲凭着记忆找到黄烛,点燃一支摸索到桌边,滴了几滴蜡后才把蜡烛粘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