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生的细眼宽鼻,身瘦面窄,一副温和老实的模样。
“还嫌我不够烦么?”李兰钧睨他一眼,慢吞吞地擦着脸。
“是奴婢多嘴了……”冬青被他一噎,讪讪地回道。
李少爷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细致地擦手,擦完又擦起袖口来,好像要用这张手巾把自己擦个遍。
案上放的药汤才动了一口不到,仍是完璧模样端端正正摆在面前,李兰钧却当看不见。
“少爷,这药……”
冬青硬着头皮开口。
李兰钧捉着衣服上的细线,一根一根扯开抽丝,沉默半会儿的功夫,一朵青莲已经少了两瓣花瓣,残缺成半朵。
“少爷……?”
“我是病了不是聋了,听得见。”
李兰钧手上不停,幽幽地说,“拿去倒了,这东西我见着恶心。”
话刚出口,就给冬青急坏了,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道:“这……这不能倒啊,郎中说了,要喝干净才成!您倒了……叫夫人知道了,我、不,奴婢该怎么回话啊!”
屋外雪绒未有停势,门边侍女正轻摇蒲扇,缓慢扇着炭火,屋内人皆作哑巴状,唯有冬青手脚并用地舞动,似是在跳什么西域奇舞。
李兰钧没眼看他滑稽的样子,摆手叫停:“好了,像什么样子?”
冬青依言停下动作。
“张口闭口夫人夫人的,你们既都听母亲的话,那干脆将你们统统送回去算了,也省得她内外兼顾不暇。”